小镇的医院,停了两个月 ― 鹤町立半田医院的勒索软件事件(2021年)

您好,我是仓敷坊主(kurashiki-bouzu)。1971年生,曾经经营葬仪公司,如今住在冈山县仓敷市的一座老房子里,和AI管家摩卡一起工作。
这次要讲的,是把一件稍早以前的事件重新挖出来。被盯上的,是人口约8,000人的小镇里唯一的一家公立医院。只要小镇医院的系统一停,诊疗本身就会回到纸上。
先说结论
先把结论写在前面:
- 2021年10月31日凌晨,德岛县鹤町立半田医院(120张床位)院内的打印机一齐开始打印犯罪声明,人们才发现包括电子病历在内的院内系统已被勒索软件加密(据专家会议调查报告)
- 医院启动了为地震灾害准备的业务连续性计划(BCP),用纸继续诊疗。一度,急救和新患者的接收停止,手术尽可能往后推迟。正常诊疗于2022年1月4日恢复,距发现约两个月
- 报告认为作为入口的“可能性极高”的,是远程维护用VPN设备上已知的弱点。该设备的软件自导入以来从未更新,调查还确认,该设备的ID和密码包含在2021年9月已经公开的泄露信息之中。不过,由于没有留下记录,入口最终未能得到证明
- 尚未确认个人信息泄露。不过报告的结论是,其可能性不能否定
- 医院决定了不支付赎金的方针,报告称,没有医院支付了赎金这一事实
发生了什么 ― 凌晨,打印机一齐动了起来
2021年10月31日凌晨0点30分左右,确认了电子病历的故障。凌晨时分,院内的多台打印机一齐开始打印声称数据已被加密的文件。凌晨3点,赶到的系统负责人切断了电子病历的网络,上午8点确认感染了勒索软件。那天,医院正值地区急救值班,但到上午9点左右,已向相关方面联系说明无法接收急救患者。
上午10点,灾害对策本部正式成立。把为地震等灾害准备的计划,原样套用到了网络攻击上。诊疗用纸继续。CT和MRI因可能混入病毒而停止使用。下午,会计终端也确认感染,门诊的会计无法进行。而在下午4点,就在发现的当天,医院召开了记者会。
用家来打比方,就是这样的事。医院的台账、预约表和会计的账本,全都被一起放进了上锁的箱子里。箱子打不开。可是,眼前的患者不会等。医院把空白的笔记本做成新的台账,从眼前的诊疗开始继续下去。
用纸继续的两个月
医院最初定下的基本方针有4条。守护好现在的住院患者。门诊原则上只接待预约的患者。努力恢复电子病历。以及,大家互相帮助、共同渡过。话很朴素,但在停摆的那一天,“要守护什么”是否已经定下,会让之后的行动大不相同。
报告数出的受影响终端和服务器合计40台。其中既有电子病历主体的服务器,也有存放备份的服务器。一直连着放的备份,和主体一起被加密了。另一方面,放在与网络隔开的地方的旧备份安然无恙,可以用于恢复。
重建工作,与承接调查和恢复的企业的作业、以及电子病历临时系统的准备重叠在一起。2022年1月4日,电子病历重新运转,正常诊疗恢复。距发现,约两个月。
入口,是没有更新的那一台
想老实写下来的,是入口的事。
报告称,利用远程维护用VPN设备的弱点侵入的“可能性极高”。那台设备上,自2019年起被反复指出的弱点一直留着。设备的软件自导入以来,一次也没有更新过。而且,利用那个弱点收集到的、全球约87,000台设备的ID和密码已在2021年9月公开,调查确认其中也包含这家医院的。密码没有更换,也没有限制可连接对象的设置,也没有第二种确认方式。
不过,报告本身也写道,入口未能得到证明。事发之后,在没有留下记录的情况下,设备的软件被更新了,后来追溯的材料就此消失。“应该是从这里进来的”和“能证明是从这里进来的”,是两回事。这份报告,老实地留下了那条界线。
对于侵入之后容易扩散这一点,报告也写得很坦率。院内的密码短的只有5位,而且是错多少次也不会停的设置。电子病历的杀毒软件以导入时出故障为由没有运行,基本软件的更新也被停掉了。报告的看法是,在“因为是封闭的系统所以安全”的想当然之下,防护的设置被一个一个降低了。而且,这家医院的系统负责人,事实上只有1人。
给经营小公司的人 ― 入口的名单,和纸上的手順
这家医院不是大型组织。是小镇的医院,负责人只有1人。这和许多中小公司的样子非常相似。正因如此,这个事件原样就能成为一张检查表。
- 把能从外面进来的入口,按名字列出来。维护用的连接口和远程工具,要做成一览,定好型号、软件版本和负责看更新的人。“交给企业了”不是管理。在这个事件中,据说医院和企业双方都以为“不是自己负责的”
- 弱点的通知一到,修复和换密码一起做。已经知道泄露了的ID和密码,要当作已泄露来对待,立刻更换
- 限制能连接的对象,再加一道确认。如果是维护用的连接,能进来的对象本应有限。即使资格信息泄露,这也会成为在入口拦住的双重锁
- 备份要看“是否隔开”。和主体连在同一个网络上的备份,一起停了。留下来的,是隔开的备份。至少留1份隔开的,并练习到能恢复为止
- 先定好用纸继续的范围。这家医院诊疗没有停下来的根基,是灾害用的计划,以及当天就能决定切换到纸上
- 一停下来,先留下记录。在更新或初始化设备之前,先保全记录。事后确认原因的材料,会在最初的几个小时里消失
最后
半田医院这两个月的核心,不是“乡下的医院被盯上了”这一惊讶。而是那台没有更新的设备、那个没有更换的密码,以及即便如此仍用纸继续诊疗的人们的记录。
而且,这家医院把发生的事细致地持续公布了出来。医院的说明是,为了让其他医院和单位不再遭遇同样的事。不隐瞒,能减少下一次的受害。连同这份态度在内,我认为这个事件的记录值得留下来。
出处:鹤町立半田医院《计算机病毒感染事件专家会议调查报告》(2022年6月7日)。该医院官方说明页面《关于计算机病毒感染事件专家会议调查报告》(2022年6月7日)。
入口(其他语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