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的病历,是从送餐公司被攻入的 ― 大阪急性期・综合医疗中心勒索软件事件(2022年)

您好,我是仓敷坊主(kurashiki-bouzu)。1971年生,曾经经营葬仪公司,如今住在冈山县仓敷市的一座老房子里,和AI管家摩卡一起工作。
这次要讲的,是把一件稍早以前的事件重新挖出来说。大医院的电子病历停了下来,但被盯上的入口,却不是医院本身。越是觉得“这和我们没关系”的地方,越有可能成为入口。说的就是这样一件事。
先说结论
先把结论写在前面。
- 2022年10月31日清晨,大阪急性期・综合医疗中心(865张床位)确认遭到勒索软件攻击。包括电子病历在内的大部分服务器被加密,无法使用(据该中心调查委员会的报告)
- 入口是为医院送餐的公司的系统。攻击者被推定是从该公司放置的、用于远程维护的系统(VPN设备)的薄弱之处进入,经由医院的送餐服务器,扩散到医院内部(据同一报告)
- 报告列出的扩散原因包括:设备没有更新、每台服务器的密码全部相同、所有人都被赋予了管理员权限,以及医院与承包商之间没有定下“由谁来守护”的界限
- 电子病历恢复用了43天,整个诊疗系统恢复用了73天。2022年11月的入院患者数约为上年同月的三分之一(据同一报告)
- 调查没有确认患者信息向外泄露的痕迹。保管在远处的备份磁带安然无恙,这帮助了恢复
发生了什么 ― 入口是送餐公司
2022年10月31日早上,中心发现电子病历出现故障,上午8点30分左右确认感染了勒索软件。由于不清楚感染扩散到什么程度,医院切断了与电子病历相关的网络,改为用纸质病历继续诊疗。当天晚上,医院在记者会上公布了此事。
一周后的11月7日的记者会上,给出了入口的判断:很可能不是从医院本身,而是经由受托送餐的企业的系统被攻入的。
后来的调查报告把这条路径整理成了7个阶段。首先,攻击者从送餐公司放置的维护用VPN设备的薄弱之处侵入,窃取了公司的ID和密码。接着,利用窃取的信息进入医院的送餐服务器,以此为立足点,收集医院内其他服务器的钥匙(密码)。然后抵达电子病历等核心系统,启动了勒索软件。
用房子来打比方,就是这样:自家大门的锁本来很牢固。可是,每天进出的配送公司的仓库的钥匙坏了,攻击者从那里拿走了一整串备用钥匙,经由自家的储藏室,进到了房子里面。被攻破的不是医院的大门,而是从“相连的另一端”进来的。
为什么会扩散到这个地步
报告列出了多项扩散的原因。每一项都不是什么特别的故事。
- 设备没有更新:成为入口的VPN设备没有装入修复(固件更新),还确认了ID和密码的泄露
- 密码全部相同:医院的服务器和终端,密码全都是共通的。只要被拿走一个,就能进入所有服务器
- 所有人都被赋予了管理员权限:因此,攻击方把防病毒系统也删除了
- 电子病历服务器没有装防病毒软件:其他服务器都装了,唯独这一台核心的漏掉了
- “由谁来做”没有定下来:VPN设备的更新和弱点管理,究竟由医院还是承包商负责,包括合同在内,界限并不清楚。报告用“IT治理的缺失”一词概括了这一点
报告还列出了一个背景:存在“医疗机构是封闭网络,所以安全”的想当然。看似封闭,其实经由送餐公司和维护线路,与外部是相连的。
对诊疗的影响 ― 恢复花了73天
影响出现在了诊疗本身上。
- 包括电子病历在内的核心服务器的大部分被加密,院内约2,200台终端留有非法访问的痕迹。所有服务器和终端都被初始化后重新安装
- 电子病历重新运行起来用了43天(2022年12月12日)。包括各部门系统在内的整体恢复,是2023年1月11日,即第73天
- 2022年11月的诊疗实绩与上年同月相比,新入院降至558人(33.3%),初诊降至465人(17.9%)。紧急性高的手术和处置仍在继续,但新门诊患者的接收长时间停了下来
- 厚生劳动省的资料称,在这一时点,“没有对患者生命等造成影响”
金钱方面也不小。报告写道,仅调查和恢复费用就预计超过数亿日元,因缩小诊疗造成的损失预计超过十几亿日元(报告时点尚在精查中)。
帮助了恢复的东西
不全是沉重的故事。帮助了恢复的东西,报告里也写得很清楚。
一是保管在远处的备份磁带。放在院内的备份设备被加密了,但保管在异地的磁带安然无恙,能够读出截至10月27日的记录。从11月10日起,医院准备了20台可以查看这些记录的终端,逐步恢复了急诊接收。
二是为灾害做准备的流程。医院虽然没有设想网络攻击的计划,但作为灾害据点医院,它备有让业务持续下去的会议推进方式(BCP)。事件发生当天中午,这场会议就召开了,并陆续定下了如何用纸质病历继续诊疗。在系统停下的那一天,“用纸和人怎么运转”已经定好,这是诊疗没有完全停下的原因之一。
关于患者信息,通过通信记录等调查,没有确认向外泄露的痕迹,报告的结论是其可能性极低。
致经营小公司的各位 ― 入口也在相连的另一端
这起事件的教训,不只是医院的。对小公司和小店来说,也有可以直接套用的地方。
- 相连的另一端的入口,也是自己的入口。送餐、清洁、会计、网站维护。请把受托工作的对方,是通过什么样的系统与自己相连的,写下来梳理一次
- 把“由谁来做”留在纸面上。设备的更新和弱点的修复,由受托方还是自己来做。界限模糊的地方,最容易被长时间放置。签合同时确认一句话,就很有效
- 密码要每台机器各不相同。让它即使泄露一个,也不会扩散到其他地方。为尝试登录的次数设置上限、不给所有人管理员权限,也是阻止扩散的基本做法
- 一直连着的远程连接,要重新审视。为维护而一直开着的连接,不用时就关掉。光是这样,就少了一个入口
- 备份要在远处再留一份。而且要试一试能不能恢复。救了这家医院的,是远处的磁带,和用纸运转的流程
结尾
这起事件的核心,不是“大医院也会被盯上”。入口在送餐公司这样一个看似离主业很远的地方。而扩散的原因,都是不更新、密码重复使用、不定界限——这些在任何职场都可能发生的事。
反过来说,守护的方法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。数一数相连的另一端,定下界限,分开钥匙。三年前一家大医院的记录,可以原样当作今天小职场的检查表来读。
出处:地方独立行政法人大阪府立医院机构 大阪急性期・综合医疗中心 信息安全事件调查委员会《调查报告》及概要(2023年3月28日)。厚生劳动省《网络安全事件案件的初期应对报告》(2022年12月15日)。厚生劳动省《关于加强医疗机构等网络安全对策(提醒注意)》(2022年11月10日)。
入口(其他语言)